Robinson Crusoe in Words of One Syllable by Daniel Defoe and Lucy Aikin

(5 User reviews)   936
By Jason Bauer Posted on Jan 12, 2026
In Category - Comedy Writing
Aikin, Lucy, 1781-1864 Aikin, Lucy, 1781-1864
English
You think you know Robinson Crusoe? Think again. This isn't your grandpa's classic. Lucy Aikin takes Defoe's epic survival story and boils it down to its purest, most thrilling form—using only single-syllable words. It sounds like a gimmick, but it works. The result is a stripped-down, pulse-pounding version where every word hits hard. Forget flowery prose; this is the raw nerve of the tale: a man, alone, fighting to live. It’s a masterclass in how constraint can create incredible tension. If you've ever been intimidated by old classics, or just want to experience a familiar story in a shockingly fresh way, give this a shot. You won't look at a desert island the same way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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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ed by Cheang Lai Ieng 序 自序 余歷稽帝業之正,莫如我世祖章皇帝也。世祖當甲申之變,整提一旅,戡亂除奸; 應天順人,承繼大統。以及今上,萬國賓服。惟臺灣鄭氏與二三故老,遵奉舊朔,孤 承海外,恃波濤之險,來往條忽,騷擾邊疆,費朝廷無數金錢,以至遷移五省,屢勤 南顧之憂者四十年。其間英傑沒於王事者,指不勝屈,是殺運之未盡故也。迨至殺運 告終,盛世將見,天必生散金之姚公以撫之。施侯六月興師,果敢在於人謀;一戰決 計,見機體乎天意。遂將臺灣荒服之地,為朝廷收入版圖,四海歸一焉。但成功髻年 儒生,能痛哭知君而舍父,克守臣節,事未可泯。況有故明之嘀寧靖王從容就義,五 姬亦從之死;是臺灣成功之踞,實為寧靖王而踞,亦蜀漢之北地王然。故就其始末, 廣搜輯成。誠閩人說閩事,以應纂修國史者採擇焉。 時康熙四十三年歲次甲申冬至後三日,九閩珠浦東旭氏江日昇謹識於雲陽之寄 軒。 陳序 余司譯南詔,於康熙四十八年己丑春,獲交珠浦江子東旭,蓋循循然重厚博物君 子也。嗣出其所輯臺灣外志凡十卷,而囑敘於予;予讀其書,起明季擁眾,紀我朝歸 順,垂六十年。其間島嶼之阻絕、城壘之沿革、鎮弁營將忠義背逆,以至朝廷之徵討 招徠、沿海之戰徵區畫,靡不廣羅窮搜,瞭如指掌間。洵志乘之大觀,班、馬之倫匹 也。 蓋嘗論之:作史有三長:曰才、日學、曰識。非具曠世之才者,不能旴衡千古, 驅策百家;非負蓋世之學者,不能參稽明傭,討論精詳;至英權衡統係,斟酌褒譏之 得宜,尤非抱卓絕之識者不辦也。故作史難,而作偏隅之史為尤難。考成功以有明賜 姓,避竄臺灣,奉永曆故朔三十有七年。蹟其仗義執言,全髮守節,庶幾齊田橫遺風, 不可謂非偉男子;然以我朝視之,則固勝國遊魏、海隅窮魄也,律以犯邊梗化,夫復 何辭?作史者當聖朝全盛之時,記邊島竊據之跡,使孤忠遺憤,獲伸於光天化日之下, 不戛戛乎其難哉;今是編所記鄭氏,於其不忘故國也,如睹間關百奧,天威咫尺之誠: 於其接遇王孫也,如見相依為命,保護備至之誼。忠肝義膽,赫赫如在目前。至敘今 皇帝之殷憂南額.議撫議剿,六月興師而鄭氏賓服,臺灣底定,殆亙古未有一統之夭 下也。非江子才學素優而抱卓絕之識者,焉能辦此哉?他如寧睛王之就義從容、五姬 從死,與夫忠臣擴討、義士、閨閤節烈者,尤惓惓三致意焉!江子豈獨傭史氏之三長, 抑且有功於名教,立頑起儒,不巧矣! 三山弟岷源陳祈永拜題。 彭序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春正月,余遊閩嶠,寓芝山蘭若,獲交山陰余元聞。一日,論 有明崇禎帝諡法,遂出其先王文武貞公奏疏暨造稿見示,中有辨思烈謚號一書,極光 明正大;而其謚為毅宗正皇帝者,是先生一人之碩諭也。先生諱煌,字武貞,登天啟 乙丑進士,為殿試第一人;入史館,直諫敢言。捧誦之下,令人想見古大臣遺風。第 運丁陽九,不獲展其大有為之志,可嘆也! 元聞手一書,其標目曰臺灣外志,紀我朝新闢臺灣,海外從來未有之土地也,識 明季海上鄭民事最詳。筆力古勁,雅有龍門班緣風。及詢作者姓氏裡居,始知為江子 東旭撰。余因嘆曰:「江子負如此才,不獲纂修史館,而乃淪落草野,成一家言以自 見,其亦勞瘁矣乎!」江子為甌閩士,性嗜古文詞,不拘章句學;幼從其先人遊宦嶺 表,悉鄭氏行事,因編次其所見聞,備他日史官採取,其用心良苦。而因事直書,不 置褒貶,積歲月以成,江子原無庸心於其間也。按鄭芝龍投誠後,其子成功,據臺灣 海島,故明王孫相依為命者,垂數十年;至癸亥歸順,又有寧靖王從容就義,至五姬 偕從之死;江子獨斷以成功臺灣之踞,是以寧靖王而踞也。其卓識宏深,且其間忠臣 義士、孝子慈孫,與夫閨閤之節烈,罔不光如日月;即當日公侯將帥出入其門,不啻 數十輩,而鄭氏遂應五代諸侯之識;可謂奇男子。江子今為之表彰,不致海外荒服年 久湮沒,人皆謂大有功於鄭氏,而詎知其有功於忠孝節義者為更多乎哉!故讀是編者, 可以教孝、可以教忠、可以教義,即閨閣聞之,戶亦莫不油然生其節烈之心;有功名 教,良匪淺鮮。異日以之.登大廷,備史氏之闕文,江子與是書不朽矣! 余不敏,謹為數語,以弁其端。漢陽同學弟彭一楷拜手題。 鄭序 天之生才,豈偶然哉?生是才,必有所以用是才。然生才不一,用亦不一:或隆 以南面百城,或置之衡門泌水;又甚者,拂亂顛連,無以自立。不可謂如彼者,天生 之、天用之,可以見才;如此者,天生之、天未嘗用之,不可以見才也。蓋必至是, 乃所以空、乏、動、忍,使之奮發有為,名當時、傳後世,加厚之以無容湮沒者也。 吾友江子東旭,其先君當勝國之末,嘗統數萬兵,見天命有在,歸誠我朝,改武為文, 授州守之職。東旭為幼子,最所鍾愛,晨夕左右不離,習知時事,強記博聞,疏財重 義,四壁蕭然。噫!以如是之才,際用人不次之會,咸謂其必有合也。奈何命與時違, 歷落牢騷,所如不偶,行多坎壈。緣與友人計畫,無如數何!欲為鶯鳴義俠,反成雀 角謗疑,構訟歲月,徙倚縣庭,因著臺灣外志一書。 其書專為鄭氏而作,始於明太祖,非欲著明之始,所以著鄭之始也;首誌顏思齊, 所以誌鄭芝龍之始,又所以誌開闢臺灣之始也。成功賜姓,弱冠書生,以半旅師,踞 金廈島彈光之地,抗天下兵,可不謂壯乎?審時度勢,效虯髯所為,遁蹟臺灣,存明 故朔,父子祖孫,相繼四十年,終明之世,僅見一人。其間立心之誠偽、謀略之巧拙、 部伍之嚴肅、將帥之勇驍、賢臣隱士之遺蹤、勝朝宗室之潛寓,義土、忠臣、烈女、 節婦凡有所見,皆筆於書;及至施侯奏功、鄭氏歸誠、寧靖王盡節、五姬殉難。東旭 此書,以臺灣之踞,實為寧靖一人而踞,寧靖王死而明絕,其卓識宏深,誠足千古。 噫!使東旭非構訟感憤,徙倚縣庭,安得此書而傳於世?太史公薄西白演易、孔 子春秋以及離騷、國語、兵法、呂覽、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聖賢發憤之所為 作也。東旭具如是才,成此一家言,豈非天使之名當時、傳後世,加厚之以無欲湮沒 者乎?較之南面百城,其見才何何如耶? 余讀是書,不能嘿嘿,爰敘其所作之之由。雲陽誼教弟鄭應發頓首拜書。 余序 余與江子東旭,計別二十有三秋矣!一旦既見於鵝城水濱,相視,其夢乎?真耶? 鬚已蒼、髮已斑,幸顏如昨而力尚壯。遂相攜登舫,市酒痛飲;索別後著述,出所輯 臺灣外志一書。展閱『凡例』,內有「臺灣地將靈矣,天必先假手顏思齊為之引子、 紅毛為之規模、成功為之開闢,俾朝廷收入版圖,設為郡縣,以垂萬世。」則全部瞭 如指掌,又何用細問紀年章節哉? 但不細加詳讀,不知其盛衰有數,忠節有人;來脈去路,事蹟茫然。是以典春衣、 浮大白,竭二日夜之功,方悟太史展成先生西堂集中有「草雞夜鳴,長尾大耳」之識, 茲卷首應之。展售繹之,信天有善作文章手段:引子者,破承也;規模者,起講也; 開闢者,二比落題也;收為郡縣者,中股結束也。文章成歟!何以見天之善作文章? 當成功舍父君,其間誠偽,正曹操死於獻劍、王莽死於下士,此固未足深論。第其守 明故朔,避遁臺灣,與勝國宗室故老相守,矢志不貳,亦黃冠故鄉,足以風後世為人 臣者,且可以佐國朝開闢從未有土地,奠安天南牛壁。假若犯江南歸而金廈平,是文 章之無作手;故戰勝於一時,是天之正欲起講也。臺灣闢矣,成功遂死;金廈平矣, 鄭經郎遁。紅毛若不沈舟於普陀港、施侯若不遭颱於青水墘,臺灣即得,亦是二比之 勞。將為我國家乎?抑還之紅毛乎?斯時荒蕪草創,國家未必留之。還於紅毛,臺灣 乃五省屏藩,地方遼遠;紅毛者,亦故明之最防範,保無有宵小與合,為祟沿邊。故 天假之年數,俾水土可服、耕鑿已繁,仟陌交羅;村落華美,聖廟興矣,人物蕃盛。 況周之仁,尚有管、蔡;漢之德,豈無彭、陳?又仗彼為甲寅變尾耿之後,為我國家 遏閩、浙之熾,得復兩粵口湖、楚、滇、黔,特釜魚之遊耳;是文章之頓挫落題也。 丁巳(康熙十六年)之敗,苟若從喇將軍之勸,搖櫓東歸,退守其間,進貢受封亦可; 則文章淡而無奇。必使劉國軒恃其狡黠,猖獗於漳、泉之間,亦燈將滅而光必為燄烈; 此文章之波瀾也。意將盡矣,自有散金姚督、必剿施侯,六月風濤自然不興,一戰敗 北,束手是聽;聖朝俎豆未必可毀,土地膏腴焉可輕棄?擔承題留,設為郡縣,誠東 南長策;文章之結構也。將來可與粵瓊甲乙,文人丘海,出為聖朝桂石;即鄭氏數十 載抗逆天威、殘擾邊疆,朝廷亦不探求,且錫以公爵。嗚呼!招降不從,謀擒不得, 天其相之,聖主赦之,其亦有深得於忠義二字之報哉!外志一書,天直假東旭之筆, 發明彼定位乾坤、因時顯晦之意。據事直書而無猥談瑣語竄入其中,不致忠孝節烈、 賢臣隱士,年久湮沒。備採史氏,附光盛世,則凡耕褥於斯、聚族於斯、官守於斯, 知其所自來。設置方略,毋放僻邪侈,棄本就末,受天時地利之厚澤;期奠安利益, 節用愛人,副朝廷命官致治之深仁。實紀事之正,有益風化,自當垂其不朽。 余讀竟,不勝擊節。爰書數言,以弁其端,溫陵庚弟余世謙子遠氏書於鵝拔舟居。 吳序 天下無可輕之人物,亦無可棄之上地。蓋土地與人物相表裡:人能立節立名,則 隨其所至之處,皆成乾坤;人因地而傑,地亦因人而靈,如今日之臺灣是也。 臺灣本荒服,自古以來,未有人民居乎其間。迨鄭成功避遁於此,蓽路而開斯土; 子經承其基業,志倣田橫,假明故朔四十餘年。雖抗逆天威,擾害沿海居民,然我皇 上巍巍至德、休休有容,憐其忠義、棄其小嫌,歷年遣官招撫,義不歸誠;成功不失 為守志之土,鄭經亦不失為承業之子,是臺灣因成功父於而重也。迨氣運告終,而勝 國子孫,有寧靖王朱術桂全家盡節!波濤為之嘆聲、風雨為之流淚,是臺灣文因寧靖 王而重也。嗚呼!寧靖王死得其名,善矣哉!但鄭氏握兵權於海隅,即前犯江南、後 犯閩粵,是天下只知有成功與經,不知有寧靖王朱術桂也;設使術桂不死,則其名不 傳,亦與敗葉腐草同寂寂而無聞,不幾為臺灣之山靈所笑乎?惟其從容就義,無慚勝 國遺風,不負成功開闢臺灣之壯志,亦不負鄭經固守臺灣之苦心;且五姬慷慨輕生, 氣勝男子,而臺灣之山川草木,能不因此而增光乎?今東土人心,順天意而歸本朝, 遂將臺灣之地收入版圖,我皇上得此車書一統之盛,大沛恩膏,深加殄恤,俾番、漢 生靈各得其所,是臺灣又被帝德之光,將來甲於天下而愈添其生色也。夫以窮海遠裔 之區,有存誠守義之志士、捨生就死之王孫,又有英雄豪傑懋建殊勳,標名麟閣;至 於高人隱士,閨壼節烈,又昭昭在人耳目間。則臺灣之外志不可不修。 余與江子東旭,本會於西粵蒼梧,閱其所輯臺灣外志。其中誅犯順不屈之人、存 亡國盡忠眨事,不致荒外年久湮沒,誠聖世之公論也。且備錄文武職名,詳載各官事 實,俾後來稽古儒生,知開創臺灣者建其業、攻克臺灣者顯其功t歸順臺灣者識其時、 死難臺灣者彰其節,據事直書,以外名之,深有得於春秋之義,正合我皇上勸忠勸孝 之大典,豈非有助於名教之所為哉?則斯志之作堪與經史並傳,而東旭之才情識力, 直與左、莊、班、馬照映先後,同垂不朽。余平日以鄭經守義,羨成功之有子;以術 桂盡節,欣勝國之有孫。今覽斯志,相為符合。 余與東旭未面而意氣相孚,既面而傾蓋如舊,故不禁歡欣鼓舞,筆一言而弁其端。 螺陽洛水庚弟盡臣氏吳存忠拜書於西粵蒼梧署內。 凡例 一、是編首起明太祖者,因鄭氏祖墓穴地不毀於江夏侯而有神護,推其源也。 一、是編敘李闖陷北京、馬士英專權誤國而又不詳其說者,自有明更在;不過引 為接脈,作鄭氏末節之說。 一、是編多採及故明遺事,有鄭氏之因也。如鄭芝龍官南澳時,逢宇內擾攘,令 各府提撫舉將才;黃道周被擒娶源,有爭班位,陳子壯、張家玉犯順,有一介乞援之 書;粵西爭戰勝敗,有太監來往之述。故不覺其絮叨,亦取元世祖景炎、祥興君臣, 明太祖錄至正以後事實。今上亦命博學鴻詞纂修明史,無避興朝忌諱;誅犯順不屈之 人,存盡忠亡國之事,誠聖世之公論也。 一、是編原為鄭氏應出五代諸侯,為故明嘆氣之前所識;;其鄭氏將帥,即為鄭 氏一時用。紀其一時之事,或戰或敗,書其實也;不似水辯傳某人某甲狀若何,戰數 十合、數百合之類,點寫模樣,炫曜人目,以作雅觀。 一、是編當甲寅之變,耿、尚、吳三家有關於鄭氏,則為之述;如無關於鄭氏, 自有國史在,故不預說。 一、是編臺灣係海外荒服,地將靈矣,欲入為中國邦,天必先假手一人為之倡率, 如顏思齊者,是為其引子;紅毛者,是為其規模;鄭氏者,是為其開闢。俾朝廷修入 版圖,設為郡縣:以垂萬世。 一、是編歷有年所,加國朝從龍走鼎、奉命戡亂諸英傑,不為諱名直書,倣列國、 三國體義;非敢褻諸公,益以重之,使著名而垂不朽於萬世。 一、是編以外名者,鄭氏未奉正朔,事是化外;臺灣未入版圖,地屬荒外。若以 化外、荒外棄而弗志,恐史氏訾其缺陷。茲編而以外名之,一以示國家級靖方略,修 荒服於版圖之外;一以胡鄭氏傾向真誠,沾朝廷於教化之內。別外以重內,法春秋之 義也。 一、是編鄭氏歷有年所,所有爭戰事蹟頗多,亦難枚述;今就其關要者纂成,觀 者諒之。 一、是編旁用句點、人名用旁畫、地名旁用空晝,以便觀者之讚。 一、是編於明紀或本末、或編年、或遣聞以及國朝定鼎名臣奏疏、平南實錄諸書, 又就當日所獵聞、事之親身目睹者,廣為搜而輯成;實學疏識淺,匪敢言書,不過聊 以備風採耳。 江日昇載誌。 鄭氏應讖五代記 鄭芝龍,字飛皇,福建泉州府南安縣石井人;封平國公,加太師。投誠,封同安 侯。其先娶日本翁氏女,生成功;繼娶顏氏,生四子:恩、蔭、渡、襲。 鄭成功,芝龍長子,原名森,字大木,泉州府南安學生員。芝龍引見隆武,賜姓 朱,兼賜名成功,欲令其父顧名思義。初封忠孝伯、宗人府府正,照駙馬行事,佩招 討大將軍印。後永歷封漳國公,繼而晉封延平王。妻董氏,雷廉道董容先長女。生十 子:長經(乳名錦),聰、明、睿、智、寬、裕、溫、柔、發。年三十九,卒於臺灣。 鄭經,成功長子,字元之。妻唐氏,尚書唐女孫,無出。陳氏生六子,、塽,以 下幼,未詳。年三十九,卒於臺灣。 鄭克,經長子。當甲寅之變,經乘釁西渡,仍踞金、廈各島;允陳永華講,令其 在臺監國。大有材能,剛正果斷,見嫉諸叔。迨經死,馮錫范遂譖諸叔,以螟蛉說於 董國太,共謀殺之,年十八,兵民嘆惜。妻陳氏,永華女,正白旗、康熙甲戌科進士、 官翰林陳夢球(字字受)之妹,正白旗、康熙甲辰科進士陳還(字素亭)之姑;從容 盡節,兵民無不嘆惜之! 鄭克塽,經次子。投誠,封正黃旗漢軍公。妻馮氏,正白旗漢軍伯錫范之女。 鄭芝龍起於天啟元年,至康熙癸亥克塽歸誠,共六十三年。 平彭臺灣諸將姓氏 福建全省水師提督一等侯施琅、署中營參將羅士?、守備林儒、千總林顯達、莊 日超、把總朱壹鵬、唐啟要、周起元、署左營遊擊張勝、守備陳元、千總胡泮、把總 李瑞、署右營遊擊藍理、守備方卻、把總陳旺、李俊、暑前營遊擊何應元、守備劉琯、 千總蔡琦鳳、林鵬、把總張汝灝、唐昇、黃崇、失龍、署後營遊擊曾成、守備沙允新、 千總高斌、把總楊鳳、陳載、陳大勳。 廈門鎖總兵楊嘉瑞、中營千總王騰超、把總鄭義、曾斌、韓瑛、薛永、左營進擊 朱明、守備胡元道、千總游兆麟、把總劉明、陳瓚、翁英、林信、右營遊擊陳蘭,千 總曾義、連龍黼、把總施為良、林錫、林閨、劉春。 金門鎖總兵陳龍、中營遊擊許應麟、守備郭新、千總林鳳、把總游亦綠、李承光, 左營遊擊陳榮、守備原再懷、千總遊觀光、曾成勳、把總陳彪、陳凱、王泰、左營守 備林芳、千總林正、曾捷、把總王棟、曾維勳。 銅山鎮總兵陳昌、中營遊擊黃瑞、守備林雄、千總蔡啟東、蕭子發、把總王曰明、 林佐治、邱進、左營遊擊曾春、守備董纘、千總許龍、洪忠、把總陳恕、施貴,右營 遊擊阮欽為、守備方水、千總施而寬、李好。把總劉起、游大鵬、陳啟。 海壇鎮總兵林賢、中營遊擊許英、守備李琦、千總何聚、李振、把總王名、章得 貴、林鳳、左營遊擊吳輝、守備胡宗明、千總林恭、把總林光、林應、施宗國、右營 遊擊江新、守備林正春、千總楊士晌、把總張榮、陳聘。 同安鎮總兵吳英、城守營遊擊趙(勻阝)試、千總林鳳。 平陽鎮總兵朱天貴。 興化鎮總兵林承、千總任國佐、把總陳吉、左營守備廖國用、千總陳和、把總張 介眉、右營把總林祿。 閩安協副將蔣懋勛、中營千總馮正龍、把總鄭陞、倪昌名、左營千總何美、林信、 把總王玉、右營守備王祚昌、千總林生、把總陳一高、莊國用、鄭茂振。 海壇協副將林葵、左營遊擊卓策、守備陳聰、千總蔡盛、右營把總黃崇。 江東協副將詹六奇、浯嶼營遊擊黃朝俊、圍頭營遊擊陳義、平海營遊擊李全信、 烽火營遊擊王昌祚、龍江營守備韓進忠、灌口營守備黃富。 隨徵總兵董義、康玉、顏立勳、李日煜、都督陳蟀、魏明、何義、藍(土爰)、 鄭興、副將林應元、黃昌、鄒元堂、鄭章、劉沛、參將林實、鄭英、許光遠、陳致遠、 鄭雲、洪雲、遊擊林翰、方鳳、施應元、李廷彪、黃登、湯明、廖程、施世騄、陳良 弼、都司黃勇、陸臣揚、陳道明、林淳、守備戴名芳、鄧茂公、施世輔、施性忠、施 世驃、李寅、陳王路、施去驤、洪天錫、李光琅、千總葛永芳、米得高、鄧高。 第一卷 江夏侯驚夢保山 顏思齊敗謀日本 前明太祖,朱姓,諱元璋,字國器(一作國瑞),濠州人(今江南鳳陽府)。於元 至正七年,自和陽起兵,渡江延攬英傑,驅除群豪。至戊申歲,即位於金陵,改稱南 京(今江南省)。一十六載,始廓清宇宙;方命江夏侯周德興設立衛所,安插有功將 士。 德興從山東登、萊、青、曹,由浙江寧、紹、台、溫等處,會同有司,酌議踏勘, 設置分封。迨入閩,至泉州建永寧衛。過石井安平地力,見龍勢飛騰,山環而相顧, 水潮而有信,旗鼓顯耀。印劍生成,徘徊瞻玩。憶奉命時,曾受密旨:「斷沿邊孽穴。」 今觀此地,應為斬斷,遂傳南安知縣楊廷志,取討人夫,備揪鍤。是夜,德興忽夢二 人跪告曰:「公奉旨勘踏地脈,斬除孽穴。適觀此處飛騰踴躍,疑惑於懷;欲為開斷, 以銷國患。但此地不然,發脈於臨汀,起伏於紫帽,蟠騰隱現,實歸安江;其左輔右 弼,氣象萬千。上帝業命余保護此土,以俟後來之有德者葬其中,應出五代諸侯,為 國朝嘆氣。幸勿輕為開斷,以違帝命。謹記!謹記!」(東旭曰:從古盛衰皆有數, 聖明空算滿枰棊。雖然識破機關處,三尺冥冥自主持。)德興驚覺,漏方三鼓。細思 此夢甚異,明是此處山神,奉上帝命在此守護,求我勿得擅開,後來當出此五代諸侯, 為國朝嘆氣。輾轉思維,當再為審詳酌奪。次早,德興按夫役,親登嶺上。遙望波濤 洶湧,山勢嵯峨,發跡環遶。不但尖圓秀麗,氣概雄壯;及山窮水盡,愈玩愈有意味。 再步山巔,見大石鑴「海上視師」四大字,旁「宋朱熹書」。訝曰,「先賢業有明鑑! 此乃天數,豈可違逆?」徘徊而下,散其夫役。至同安縣,設高浦所。濬一井於來龍 之白鶴山上,深十餘丈。鎔化生鐵數千斤,傾入井內。其所前有大石二十八塊,每石 令匠分劈兩片。(諺云:「白鶴山,珠嶼案,誰人葬得著,天下得一半。』故德興有是 舉。)渡江置金門所(即浯州)、中左所(即廈門)。又建鎮海衛,以及陸鵝、懸鐘、 銅山諸所。畢,會同軍門請旨,分給有功將士。然後從潮、惠、粵東建衛所回京覆命 (按:此地,宋朱文公諱熹,初除同安主簿,經過此處,觀鴻漸山木星挺秀,喜其地。 迨至山上,見海潮洶湧,五馬脫氣,遂令匠勒『海上視師』四大字於石。及江夏侯周 德興建銅山所,城設四門,而塞其北,從未有發科甲者。至巡海兵備道蔡潮點軍至銅, 見北門不開,哂江夏侯之未全識也,理當開以收逆水。令人挖之,內豎一石,書『遇 潮則開』四大宇。潮嘆服曰:「夏侯真神人也!」從此,銅山文物濟濟)。 後此地被鄭達德遇異人廖明師為之指葬,名為『五馬奔江』(達德,芝龍二世祖)。 傳至曾孫紹祖(芝龍父),充泉州庫史。是年萬曆甲辰,三月初十日,春暖融和,天 氣晴明。廈門忽爾雲霧四合,雷電閃爍,霹靂一聲,海渚劈開一石,中悉隸篆鳥跡, 識者文之曰:「草雞夜鳴,長耳大尾,銜鼠干頭,拍水而起。殺人如麻,血成海水。 揚眉於東,傾陷馬耳。生女滅雞,十倍相倚。志在四方,一人也爾。庚小熙皡,太平 伊始。」人咸不解其語。十八日辰時,芝龍生。其母黃氏夢三婦人引紅霞一片堆於懷, 徐而採抹地下。取名一官。越戊申,一官五歲,紹祖送啟蒙,取名國柱,頗聰明。庚 戌,一官七歲。讀書放午歸於途,戲石過牆,誤中太守蔡善繼紗帽。繼失驚,遣人擒 入。紹祖為免巾請罪。善繼見一官眉目清秀,氣宇軒昂,贊之曰:「此寧馨兒也!」 賞而釋之。 天啟元年辛酉,一官年十八,性情蕩逸,不喜讀書;有膂力,好拳棒。潛往粵東 香山澳尋母舅黃程。程見雖喜,但責其:「當此年富,正宜潛心。無故遠遊,擅離父 母。」一官詭答以:「思慕甚殷,特候起居,非敢浪遊。」程留之。 至天啟三年癸亥夏五月,程有白糖、奇楠、麝香、鹿皮欲附李旭船往日本,遣一 官押去。然前日本與今不同:今之日本,凡船隻到港,人都入在班中拘束,不許四處 散歇。交易只許六十萬兩,各船勻攤,數足將餘貨發還,給水米蔬菜駕回。昔之日本, 最敬唐人(凡各洋悉唐朝與通,故稱中國人曰唐人),船一到岸,只有值日庫街搬頓 公司貨物(公司乃船主的貨物洋船通稱),其餘搭客暨船中頭目、夥記、貨物悉散接 居住,轉為交易。婦人雖跣足蓬頭而姿色羞花,宛如仙女。且頭髮日日梳洗,熏以奇 楠,不似中國抹以香油也。客至其家,最敬者或茶或酒,杯盞必擦以頭髮,然後斟而 送客,余詠有「奇楠氣味生餘瀝,薌澤嘗黏齒頰芬」之句。所以抵日本者,即沾泥柳 絮亦欲逐春風而往,況一官正在方剛之年乎?亦是天數該然,赤繩繫足。本街有倭婦 翁氏(倭日本別號),年十七,夭嬌絕俗,美麗非常。見一官魁梧奇偉,彼此神契; 第不得即為雙柶並一耳。一官遂聘之。合巹後隔冬住下(凡洋船乘南風而去,東北風 而回,而未回者即曰隔冬)。 天啟四年甲子六月,有福建漳州府海澄縣人,姓顏名思齊,字振泉,年三十六, 身體雄健,武藝精熟。因宦家欺凌,揮拳斃其僕。逃日本,裁縫為生。居有年,積蓄 頗裕,疏財仗義,遐邇知名。是歲唐船販日本者甚多。思齊與大赤般財副(赤般船名, 財副管理一船貨物)楊天生、陳德(字衷紀,海澄人,猛悍邁眾)、張弘(一作宏) 交稱最好。天生字人英,年三十,泉州晉江人也,算法精敏,最熟大刀;且言語便捷, 桀黠多智。朝夕盤桓,遂成水乳。一日偶共飲微酣,思齊嘆曰:「人生如朝露耳,若 不能揚眉吐氣,虛度歲月,羞作骯髒丈夫!」天生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志 者亦若是。長兄有此雄略,何愁久困。以余度之,此地可圖。」思齊嘆曰:「吾亦有 心久矣,其奈力微何?」天生曰:「先以得人為要。弟當憑三寸不爛舌,鼓動各船之 傑者尊拜我兄為盟主,然後徐徐說之,則事可成矣。」思齊曰:「此非吾弟不可。事 成富貴與共,聞李德船中有一姓洪名陞,為人慷慨豪邁,甚好藤牌?」天生曰:「與 弟最厚。」(陞)字杲卿,年方二十六,係興化府莆田縣人。其祖至同安,因而在同 住家。藤牌正跳七尺,倒跳一丈。思齊思此人當招之。天生曰:「他亦極慕長兄名譽。」 二人談得投機,直至酩酊方別。 次早,天生邀陳勳同到張弘船中。弘字子大,泉之惠安縣人,剛直勇敢,能舉五 百觔青石,遍行教場一回,面不改容,故號為『鐵骨張弘』。適陳德、林福亦在船中。 福字振祖,手足便利,渾號『深山猴』,善使標鎗火炮,泉之同安人。天生敘談之際, 就提起拜顏振泉為盟主之事,眾咸喜焉。林福舉李英、莊桂、楊經三人年少義俠,陳 衷紀舉林翼、黃碧、張煇、王平、黃昭五人。福即同天生往招李俊臣(臣名明,漳之 南靖人,風流灑脫,甚精鈀頭),俊臣許諾。 天生等回,於途遇鄭一官與何錦,天生招之。一官舉高貫武藝超群,並余祖、方 勝、許媽、黃瑞郎、唐公、張寅、傅春、劉宗趙、鄭玉等共二十八人,於六月十五日, 大結燈綵,香花牲犧,列齒序行,以鄭一官為尾弟。禱告天地:「雖生不同日,死必 同時」之語。畢,燒化紙錢。眾拜振泉為盟主,大開筵席,暢飲而散。 自此之後,親契友愛,勝於同胞。惟天生每用言挑撥諸人,說日本地方廣闊,上 通遼陽、北直,下達閩、粵、交趾,真魚米之鄉。若得佔踞,足以自霸。陳衷紀、陳 勳、張弘、洪陞、高貫五人咸動心,向振泉謀曰:「天生所言誠是。大哥不可失此機 會!」振泉曰:「公等如兒戲,然奪人之國,豈爾我數人而可?」洪陞曰:「非此之謂。 未知大哥如何?大哥意若決,則吾會中諸人立呼可就,毋煩周折。其餘當徐徐誘之, 則大事成矣。」振泉曰:「事當密秘,觀人而言。倘一造次,性命攸關。」諸人領諾 而去。洪陞、張弘、楊天生既得思齊實意,欲往李明船中,途從炮臺經過,見守臺倭 番整肅羅列,火炮齊備。天生猛省一驚,顧陞與弘曰:「炮臺如此嚴謹,如此整備, 恐難下手。」陞笑曰:「炮臺嚴謹,不過見我們船欲起身,加意提防耳。此何必介意?」 天生曰:「君既胸有成算,試略陳其槩。」陞曰:「兩臺倭兵,不過百有餘人,所恃者 惟數門大炮。以弟愚見:每臺只用膽勇者五六十人,或清晨、或黃昏,乘其交換無備 時衝入,將守炮者砍倒,炮車扭轉,連放數門。彼知所恃者已為人奪,安有戰志。另 擇一位驍勇者統之,從中趕殺。再分百人兩邊放火喊殺,則可得矣。」天生點首曰: 「所見略同。」遂到明船,與高貫(一作冠)、李英、傅春等商議。英曰:「不乘此時 齊集舉事,更待何時?」弘曰:「言之誠當!不勝於終年波浪馳逐乎?」天生曰:「還 須與大哥決定。」眾曰:「然。」同到思齊寓中。天生述眾意,勸速舉事。齊曰:「凡 事當料己料人,力保萬全,豈可苟且?倘畫虎不成,反類狗耳。」天生曰:「兄所慮 者恐人心未一乎?」齊曰:「然。」天生曰:「俟十二日弟設數席請諸位,令其各書名 押號,並密約策應備敵之計」齊曰:「此最要著,賢弟宜亟行之!」十二日,天生治 席請二十七人咸至,依次而坐。酒至數巡,天生向陳衷紀曰:「今歲我們船隻不知交 易幾多?貨物配搭不知幾多?篦金計搭幾多(日本出金,樣如篦,故曰篦金,色八成)? 板銀計搭幾多?何船得利?何船虧本?」衷紀曰:「別船不知,就弟船中計算,虛頭 多,大約獲利無幾。」天生曰:「冒波濤而涉風險,不能得利,亦就難了。」杲卿曰: 「生理都好,奈此中抑勒,不與我們親自交關,憑他當事掣肘,京客尚有三年不得貨 者(日本係埠頭,其國亦稱日京,離日本三個月路)。」子大突曰:「我們出於千波萬 浪之中,反為倭奴束縛,將幾間板屋放一把火,大家焚了罷,怕他錢糧不是我們的(日 本之屋悉係木板所為)。」天生只管搖頭。衷紀曰:「長兄不用搖頭。子大之言,大都 不錯。弟亦有心久矣,恨無首領提調耳。今日大哥在此,眾人協力。衝鋒破敵之事, 弟獨任之。」天生曰:「二位酒言!我等至此,頂履別人天地,休作兒戲。」思齊曰: 「幸座中都是我們,若有外人,豈不惹出事來。」衷紀曰:「小弟之言,實出肺俯, 並非醉語。」杲卿曰:「人貴適志耳,碌碌何為?凡我在座,聽弟一言!」眾曰:「謹 聽鈞諭。」杲卿曰:「今日此會,實乃天緣,生於中國,而獲聚一島。況大哥德望, 素為人欽仰,共扶為主,乘時踞此,同享富貴何如?」眾大喜曰:「是。」天生、杲 卿即斟酒一杯禱告天地曰:「座中諸人苟有異心者,天其殛之!」禱畢,又斟酒一杯, 共扶思齊上座,環跪曰:「今日之事,大哥主之。富貴與共,生死勿替。若有違約束 者,鳴鼓共誅。」思齊曰:「諸位莫非醉語否,何鹵莽若是?」天生曰:「大哥勿太執。 我們所言,實從心出。今日化家為國在此舉、取禍殺身亦在此舉,幸為主決,莫作婦 人之仁。」齊曰:「賢弟今日醉言,恐明朝酒醒,悉都忘卻,豈不誤事?」天生曰:「應 立箇規矩方可。」杲卿曰:「有單在此,眾人各書名簽號,以便調度。」眾欣然曰:「言 甚有理。」遂各按名下書押。畢,遞與思齊曰:「願聽約束。」思齊曰:「齊實不才, 因一日之長,既蒙推之,凡事當聽吾言,共成富貴。」眾咸曰:「毋再反悔,即赴湯 火,亦不敢辭。」飲至三鼓方散。 甫出門,見天昏地黑,雨箭風刀,飛沙走石,鼓浪興波,令人震怖。天明,鬨說 海濤中有物,長數十丈,大數十圍,兩眼光爍似燈,噴水如雨,出沒翻騰鼓舞,揚威 莫當。通國集觀,咸稱異焉。閱三晝夜方息。空中恍有金鼓聲,香氣達通衢。一官妻 翁氏正在肚疼昏迷間,夢同眾人岸上觀大魚跳躍,對懷直沖,驚倒。醒來即分娩一男。 一官聞之,不勝喜躍,方扶在『氈踏緜』上坐,忽聞四處吶叫:「救火!」一官忙啟 戶視之,見眾人齊來門首,作躊躇狀。問曰:「列位!火在那裡起?」眾曰:「都見是 你家失火,故群來救。至此又無,豈不怪異?」一官曰:「我家那有火起?或是拙荊 臨盆,燈火射出。」眾人方知翁氏生子,俱向一官作賀曰:「令郎後日必大貴!我們 眼見光亮達天,非恍惚也。」一官謝不敢,眾散去。翁氏忙問一官曰:「外面何故這 般喧嘩?」一官將眾人之出言說了一遍。翁氏曰:「此亦奇異,我方纔疼絞之時,略 定睡去,如日在岸上,看那大魚一般搖擺騰翻,沖我懷中,驚倒醒來遂產。」一官曰: 「想此兒必有好處,當祕之,善為撫養。」正秋七月十四(一作十五日)夜子時也。 一官自生子見火光耀室與夢中之奇,心暗喜焉。思齊率眾拜賀。過三朝十二日, 思齊遣人請一官至寓叮曰:「此番舉事,惟汝年輕,汝須慎言語,切勿輕漏於婦人之 耳。」一官曰:「大哥不須過慮。丈夫作事,自有定見,豈肯向兒女嗷嗷。」齊曰:「如 此足見賢弟少年練達。」忽天生、杲卿至,問一官曰:「數日忙甚?姪兒想都乖巧。」 一官曰:「月裏孩子,聊且過日。」天生曰:「這就是好。但弟婦面前此事不可與知。」 齊曰:「今日正為此特請他來叮囑,恐其少年失於檢點;倒亦老練矜持。」杲卿曰:「如 此纔是丈夫所為。」一官曰:「事貴神速,恐耽延日久,人多誤事。」齊曰:「總在八 月間矣。」天生曰:「業已通知各位:一應索路帆蓆,收拾齊備,乘秋潮將船悉放浮 水。所有柴米蔬菜,加倍配足,使倭人不疑。船中軍器炮火,全賴杲卿與子大二位調 度。其中路統眾併上將軍衙者,衷紀。西路奪炮臺、領人釘炮者,子大。搶入東炮臺、 督人扭轉炮身放炮者,俊臣。由東南率眾喊殺者,莊桂。其陳勳從西北角抄入,放火 喊殺。大哥與一官領一隊沿海接應,小弟與李英統人分路接應。其調度各船杉板預備 者,楊經。派定在單,大哥可著人傳諭,期在八月十五早。」思齊接單閱完,將單交 一官,令他前去密傳。一官隨到各位通知調度。 八月初四日,各船悉放落港心,整頓收拾,靜候十五日舉事。 十三日,楊經壽誕,眾備禮作賀,經留眾飲。獨李英酒多,乘醉而歸,倭婦王氏 接入慇懃伏伺。於情濃之際,英將十五日欲併國王事悉吐露焉。王氏曰:「炮臺兵許 多,炮又大,如何做得?」英大笑曰:「儞真癡婦。我們這些唐船就許多人,又舊唐 人多少(來往者唐人,在地居住者稱舊唐人),合做幾路,放火的放火,占炮臺的占 炮臺。幾箇倭兵,何足介意?但儞勿驚慌。」王氏曰:「有爾作主,我豈驚慌。」遂 與英搥擦,昏昏睡去。至天明,英忘卻醉後語,梳洗畢出門,調理諸事。王氏卻請伊 兄六平到家,將英夜間所言,一一通知。囑其收拾貨物,免臨時慌張。主六平者,倭 之開巨行,有心人也。聞此言,而自忖度曰:「此輩做起,其害匪淺,出首為是。」 就詭應曰:「我就去收拾。」忙轉身到值日街,尋值日何必登。六平曰:「爾可知這些 唐人做的勾當麼?」登曰:「不知。汝何這樣慌忙?」六平曰:「唐人結黨,約在明朝 就欲焚殺併奪。」登曰:「汝有何據而知其詳?」六平將李英昨夜醉後對伊妹之言細 陳。登曰:「果有是事,速同爾去見當事,以便啟王。」必登帶六平到當事楊復門首, 問守門者曰:「裡面誰在?」守者曰:「翁翊皇在焉。」登曰:「可有唐人麼?」答曰: 「無。」登囑六平:「汝且暫站。我先去報明,纔來叫爾。」六平點首。登入,楊復 望見問曰:「爾今日值日,來此怎麼?」登曰:「有要話欲回。」復曰:「甚麼話這樣 要緊?」登曰:「可有唐人在此否?」復曰:「只翊皇爾我三人。」登曰:「此就說也 無妨。」將六平所言伊妹始末,一一陳說。復曰:「王六平呢?」登曰:「現在門首。」 復曰:「叫他進來。」登出叫六平入見。復曰:「唐人是如何做事,爾焉知其詳?當確 實有據,不可妄生枝節!」六平曰:「我原不知其情。因李英是我妹夫,昨夜乘醉歸 家與我妹說其始末,囑勿驚慌,故此舍妹早間叫我過去商量。我知而不言,罪同叛逆, 特來出首。」復曰:「然,有之。我此數日見唐人備辦物件,收拾器械,與往歲不同。 今汝妹之言大約不虛,此乃土地之靈、王上之福。翊皇爾且回去,別日來清賬,爾亦 外面打聽。我領他去啟王。」 翊皇就辭出來,忙奔到家。見一官抱孩子同女兒在「氈踏緜」上頑耍(翊皇,翁 氏之父,一官之丈人)。忙曰:「一官!不好了!爾們唐人做的勾當被李英妻舅王六平 出首,纔去啟王,就有兵出來擒拏。汝可速下船逃生!」一官聽見,魂不附體,飛跑 出門。恰轉西澗,撲面遇天生、杲卿、子大三人,一官忙於旁曰:「不好了!事已洩 漏,王兵即出,可快傳下船逃走!我去報大哥。」三人聞說,分頭轉傳各人。一官奔 思齊寓中,正遇陳衷紀、莊桂、高貫、余祖、何錦、傅春在許計議,忙曰:「我丈人 來說王六平出首,事已敗露,王兵即來擒拏,快些下船!」齊曰:「你們快去傳說, 各人速速下船!」只陳衷紀、傅春二人同一官、思齊合執大刀奔至海邊,見唐人紛紛 亂竄。正十四日未刻,秋潮已漲,各船杉板、本處花葉(日本小船名)悉灣泊岸邊。 思齊忙喚眾人下船,都各各爭先,急搖到大舡,起碇的起碇、起帆的起帆。當其慌忙 之際,遙見倭兵亦四出擒拏。乃是必登隨楊復啟王,王傳鎮國將軍到,正在疑惑間, 欲差人來喚李英說實;而四處值日見唐人鼎沸,飛報造反,王隨傳兵馬齊出,撥將前 去,謹守炮臺,放打唐船。岸上有走不及者,或至海埏無船者,有群爭上船而船覆者, 有得上船而急搖者。思齊招吶:「快來!」抽起杉板,開駛出口。 思齊一船正要開頭,炮臺上大炮連發,倭人亦慌忙。兼之潮落,風又微順,各船 亦悉轉頭,坐潮緩緩而行。雖炮聲不絕,卻無壞船。一個時辰,船咸出口。思齊站在 尾樓上,見將到洲仔尾,令人放炮,打招旗傳令,今晚暫泊此處議事。但思既倖脫虎 口,船不急去,而就泊港外,豈不虞倭人出追乎?日本因前犯浙、閩、粵東三省邊界 (明季之防倭者是也)擄掠陷城。總制胡宗憲令大將戚繼光追捕,勦殺殆盡,所剩回 者可數。國王從此將大小船隻去舵,以絕不肖倭人出洋作反。思齊籌之熟矣,料他船 隻缺舵,難以追趕。正傳灣泊,諸船聞號炮,悉一條鞭停住落碇,各搖杉板到齊船中。 齊接眾人上船,互相安慰畢,乃曰:「幸脫此險,不知諸兄弟可有失落否?」天生曰: 「都下來了,並無失落。」齊著團坐。遂曰:「只差一日,就得成事,莫非天意!若 不是一官通知,幾乎遭難,此亦列位福氣,但不知何由得知?」一官答曰:「是我丈 人往楊復班中算賬,何必登領王六平出首,說是李英兄被酒漏言,英兄嫂對伊兄六平 說,囑其收拾貨物,因此六平得知,正往出首。楊復著我丈入且回,就去啟王。我丈 人飛跑來家,叫我快走。出門就遇陞兄他們三位,方說與知,分頭通報,因此得脫。」 齊問李英曰:「汝昨晚如何與弟婦說?」英曰:「醉了亦都不知有說甚麼話。」杲卿曰: 「醉後失言,往往有之。今悔莫及,且速商量退步。」齊曰:「出來共多少船隻?」 天生起來點數,共一十三隻。「當各分配支更,聽吾號炮,一齊放洋暫到舟山,再作 商量。」衷紀曰:「舟山何用?若到舟山,人都散了。人散則孤立,難以濟事。依小 弟管見:將此十三隻船,乘此秋風,直駛臺灣安頓。」天生曰:「此言有理。」齊曰: 「就煩衷紀、子大二位為頭程,日陞號帶,夜放火箭,以便觀望跟蹤。」天生曰:「如 此卻好,暫且過船料理。」眾各告別。十五日天明,思齊船中號炮三響,各魚貫隨行。 計八晝夜,方到臺灣。即安設寮寨,撫恤土番。然後整船出掠,悉得勝焉,故閩、浙 沿海,咸知思齊等踞臺橫行。一官父紹祖已死,季弟蟒二(後名芝虎)同其四弟芝豹、 從兄芝莞附搭魚船往尋,是以聲勢愈大。 天啟五年乙丑秋九月,顏思齊因往豬朥山(一作豬羅山,即諸羅縣)打圍回來, 歡飲過度,隨感風寒,自知不起。與天生諸人訣曰:「共事二載,本欲與諸君取富貴。 豈期今日染此重病,中途分別!」天生等慰之曰:「疾病人所難免,時加調養自好, 何必過戚?」齊曰:「雖然;奈大數已盡,難與諸君揚帆波濤中耳!」言訖,嗚咽而 死。天生等隨即殯殮設位,眾軍掛孝。完百日,方祭奠除靈。 十二月初二日,天生集諸位商議,再推一人統眾方可。杲卿曰:「弟有一言奉告, 不知列位尊意如何?」眾曰:「所言合當,豈有不遵之理?」杲卿曰:「我們這番所為, 雖未得日本,而禍不臨身,兄弟們又完全,此乃皇天庇廕。今欲再舉一人統領諸軍, 弟恐新舊愛惡不一,倘苟且從事,自相矛盾,反為不妙。然統軍亦非易事,當設立香 案,禱告蒼天,將兩碗擲下,連得聖筊而碗不破者,即推之為首。管見如此,不知有 合眾意否?」眾曰:「此論最當,庶無後言。」隨排香案,眾各拈香跪告畢,依序向 前拜祝,兩碗擲下粉碎,無一完者,咸躊躇焉。惟一官尚未擲,又忽其年輕。一官跪 禱,將兩碗擲下,恰好一個聖筊,碗不破。眾皆駭然,一官取起擲下,復如前。衷紀 曰:「我不信。」取原碗當天禱告:「我等大哥已死,欲推一人領諸軍。天若相一官, 再賜兩筊,眾願相扶。」又連擲兩聖筊,碗不破。間有不信者,禱告擲下復如前。如 是者屢,屈指計之,共成聖筊三十。眾齊鬨曰:「此乃天將興之,誰能違之?吾等願 傾心矣!」天生曰:「當選吉日。」楊經曰:「初八日大吉,我們尊拜一官為首。」(按: 獵歷明季諸記事多說:「拜劍躍起,遂扶芝龍為首。」又一說:「芝龍與陳衷紀、陳勳 等十八人各乘一舟亡臺灣為盜,風引桅帶,攪而為一。各駭誓曰:「議以三通鼓而開 者,立為主帥。」芝龍忽開。」此皆互疑兩可,難為信史。余先君諱美鼇,生同時, 從永勝伯鄭彩翊弘光督師江上。繼而福州共事,署龍驤將軍印。至丁巳,改職歸誠, 往粵東連平州。始末靡不周知,口傳耳授,不敢一字影捏,故表而出之。噫!使當時 即亡臺為盜,既名芝龍,則成功從何而生?於後作何附會「鄭芝龍平鄭一官功題請」? 致崇禎問林釬:「芝龍、一官,是一人耶?或是二人?」釬愕然不能對。奏曰:「臣待 罪京師,梓里之事不能詳知。容查實回奏。」出,遂服藥死。據云:十船相連,尚隔 有十餘丈、二十丈之間。不知海船難比河船,駕駛相近,則兩船必有一船礙傷。灣澳 落碇,若相近,則兩船亦難獨全。兩船且難相近,何況十隻船之桅帶,可攪而為一乎? 附辨於末,以待採風者擇焉。附紀:芝龍從顏思齊為盜,時名一官。至齊死,結十八 芝,渠為首,名芝龍。於招安之日,重賂當道縉紳。獨林釬不見其使、不受其禮,反 其牘背署之曰:「人有向善之心,而不與人為善者,非也;與人為善,而又因以為利 者,亦非也。」遂以義士鄭芝龍收鄭一官功,題報授職。後釬拜相,一日侍講,崇禎 偶問及。釬以有人密奏其事,不敢對,附會其說。出,即服藥死)。眾欲以初八日扶 一官為首。一官曰:「弟年譜在諸兄末,豈敢越分?」天生曰:「此乃卜之於天,豈可 逆也?」一官曰:「既卜之於天,亦當決之於人。前大哥在日,諸公在上,弟不敢置 啄。今日蒙寧為首,應有一番振頓,上下分明,賞罰雖親疏無異。倘如從前無上下之 別、無賞罰之令,弟決不敢承此座。」天生曰:「不意吾弟年紀雖輕,議論大有經濟。」 杲卿曰:「經濟豈在年紀。周瑜十三歲尚為都督。迨至赤壁專師,程普不服;及觀其 調度,甘拜下風。今日吾弟所言,眾願折節相事,拱聽約束。」一官曰:「既承諸兄 以天意相推見許,但初八期亦太逼,恐備辦不及;況是戌日,與弟命不合(一官是甲 辰年,故戌日與他本命相沖)。我看十八申日,申子辰會合;且備辦物件,亦得從容。」 天生曰:「如此最妙,今要備辦何物?」一官曰:「旗幟者,乃軍中威儀,不可不新, 當一概更換;並中軍帥旗一面,俾眾人咸知所尊。糧餉者,乃眾軍命脈,不可不積, 專主要得其人。船隻器械,乃眾軍衛身以禦敵,不可不堅利,而時為修葺。決策取勝, 須得籌畫佐謀之士;爭先破敵,全賴奮勇膽略之夫。鼓勵則賞罰當明,榮辱則升降必 慎,故令出俾眾知所尊。然後進可取,退可守,不但踞此蕞爾之土,即橫行天下誰敢 與敵?我今擇於十八日承接統領諸軍,除佐謀、督造、主餉,監守外,另選十八位作 先鋒。」眾曰:「謹受教。」十一日,一官曰:「我今為首,取名芝龍,季弟蟒二為芝 虎、四弟為芝豹、從弟莞為芝鶴(後改名為芝莞)、族弟香為芝鵬,餘者芝燕、芝鳳、 芝彪、芝麒、芝豸、芝獬、芝鵠、芝熊、芝蛟、芝蟒、芝鸞、芝麟、芝鶚等,各寫就 放盒內,告天拈著者,即名之,以應十八日之數。」天生向眾曰:「據所言,井然有 條。」隨分遣備各色旗號,並收拾器械物件候用。 十八日,金鼓齊鳴,三聲炮響,中軍船上豎起帥旗,一官即以天生為參謀,衷紀、 子大為總監軍,陳勳、林翌為督造、監守,楊經、李英管理一應糧餉,杲卿為左右謀 士。自名芝龍,其胞弟芝虎、芝豹、大功弟芝莞、族弟芝燕;餘十三芝當天拈就名數。 各拜天地,祭獻海岳以及舊主思齊畢,三讓然後登座曰:「芝龍菲材,既承諸位推舉, 惟天在上,可表厥心:外則君臣之分,不敢借私恩以害公;內則兄弟之情,亦不敢假 公威以背義。倘有不及,仰賴諸公指示。若在行間,全仗諸公協力。山河帶礪,富貴 與共。」衷紀曰:「公帥以正,孰敢不正?」天生曰:「眾人碌碌,全賴主公提調。」 芝龍曰:「凡事豫則立,故天時、地利、人和,得一即可以有為。」眾曰:「然。」遂 設晏慶賀,盡歡而散。芝龍既為眾所推,統領諸軍,即料理船隻,整頓器械,件件完 備。 第二卷 蔡善繼出海招安 盧毓英陸鵝被獲 天啟六年丙寅二月,龍集眾會議曰:「今諸務頗已就緒,豈可坐老其師?我欲領 戰船十隻、快哨三隻,配坐前往金、廈,一以觀邊境,二可取糧餉。不知諸君意下如 何?」衷紀曰:「主君此舉甚是。夫人惰則力倦、勤則思奮,劉先主之所以泣髀肉生 也。」芝龍即令杲卿、衷紀調撥船隻,並選精壯勻配。杲卿二人前去派定,開單送閱: 第一號先鋒,芝虎、芝燕;第二號先鋒,芝鶚、芝豸;第三號援勦,芝彪、張泓;第 四號援勦,芝獬、李明;第五號衝鋒,芝蛟、芝鵠;第六號中軍主帥參謀,天生、杲 卿;左右親軍,芝豹、芝熊;第七號護衛,芝莞、陳衷紀;第八號遊哨,芝麟、陳勳, 第九號監督,芝麒、吳化龍。每船各配六十人,第十號哨探艄仔二隻,芝鳳、芝鸞; 各配二十五人。悉給發口糧一月。擇三月初三日出師。其餘林翌、楊經、李英、高貫、 方勝、傅春等,領諸軍看守寨柵。芝龍看畢,曰:「調撥得宜,但不知先往何處?」 衷紀曰:「今南風已發,呂宋船以及暹羅、咬吧各港皆同。可從澎湖下,緩緩坐風, 半逆半順,挨至甘吉等候(甘吉海石名,在銅山對面)。」芝龍依其議,至初三日連 䑸出港。行二晝夜,初五早,龍又令人上桅觀望。望者回報曰:「看前面的山,不是 南太武,敢是北太武(南太武係漳鎮海衛,在廈門之下,北太武係泉州同安地,在廈 門之上)?」芝龍曰:「夜來南風,駛上為是。」遂傳令各船火炮軍器勿得參差。 初十日,犯金門。十八日,犯廈門。四月杪下犯粵東之靖海、甲子地方。 時太平日久,人不知兵。衛所雖有指揮、千百戶、水澎金門遊擊、欽依把總諸官, 悉承蔭襲,寬衣大袖,坐享君祿。其所轄軍士,亦應操點卯而已。故芝龍得肆志,遇 船一鼓而擒;登岸搶掠殆盡。其略有紀律者,不許擄婦女、屠人民、縱火焚燒、搾艾 稻穀。比乘風橫行,羽檄飛報,沿海戒嚴,當事者咄咄一籌莫展。惟查鄭芝龍係泉州 府庫史鄭紹祖之子,六歲時曾受知府蔡善繼擲石不責之恩。即起善繼泉州巡海道,招 安芝龍。善繼抵任,又奉巡撫朱欽相檄,差旗鼓黃昌奇(係泉州府禮房,有口才,與 紹祖共事;迨繼為海道,委為轅門鼓事)委之齎諭,出海招安。時鄭芝龍統船隨風馳 逐,適逢雨水不順,失於收成,富者遏糶,米價騰貴,遊手好閑,悉往投之。芝龍將 奪來船隻,分配駕駛,因而日盛。邊將望風披靡,不敢與敵。偶燀洗諸船於湄洲,忽 報海道差官到,芝龍延之上船,昌奇曰:「數載違別,果然一表魁梧,真將軍也!」 龍曰:「流落海外,久離鄉井,凡諸親友,有失侯問!今日何幸逐波濤而屈臨至此?」 執手至官廳,敘禮獻茶畢,昌奇曰:「老拙與令先尊共事時,將軍纔有六、七歲,頑 耍丟石,擲耎太守烏紗帽。本有自贊將軍非凡,將軍尚能記憶否?」芝龍曰:「兒童 時事,影響略知。」昌奇曰:「現任海道,即當日將軍所擲之太守也」,龍曰:「呵, 海道就是當日太府」:昌奇曰:「然。知將軍揚名海外,恐為沉迷,專遣老拙前來相勸, 有諭在此。」芝龍拆其諭曰:「自儞髻齡時,儀表可愛。豈料壯年,海濱寄跡,使聞 之惻然,諒情非得已耳!今特遣旗鼓黃昌奇前來宣諭及儞部屬人等,幸勿久戀迷津, 須當速登彼岸。本道當為力請,賣刀買犢,永作聖世良民。從此安插,復業歸農;坐 享太平,和好室家。言出於衷,幸其聽之!此諭。」芝龍觀畢曰:「海上弄兵,原非 本意。因寄跡東洋(日本在東,故稱東洋),受困倭人,迫而成之。今既承道憲嚴命, 豈敢固執,以負德意?自與諸將領商之。」芝龍心感善繼之德,遂傅集眾頭領曰:「我 想飄颻海外,虛度歲月,總無了局。今道憲招安,意欲就撫,不知諸位心曲何如?」 衷紀曰:「主公就撫,道憲決然垂青。我等並無風昔之交,雖今日藉主公餘庇:倘後 來道憲陞轉,官勢羅織,有用不諒,那時進退維豁。乞假我船隻,仍回臺灣。同李英 等觀看主公得意,紀等再來相尋未遲。不知主公允否?」龍曰:「衷紀兄所言亦是一 著,豈有不聽之理?」杲卿、天生、子大、陳勳等一十三人,齊向前請命,欲與衷紀 同去。龍即撥大小船六隻,糧餉薪蔬、布帛器械俱各滿足,分支過臺。 芝龍統船十二隻,計八百餘眾,同昌奇入泉州港。指轅門,去衣帽,龍與芝虎、 芝豹等二十人背綑,泥首階下。蔡善繼令釋其縛,慰撫之曰:「儞原是有家子,生在 公門,況又容貌堂堂;雖儞父已死,汝應立志,以圖上進,光耀門閭。何忽作亂階, 飄流海外,而暴棄至此?倘非本道,豈能瓦全?今既翻然而悟,貴於自新。木道應為 汝詳請上憲,通行府縣安插得所。」芝龍曰:「此實迫於倭番,不得已也,非芝龍敢 萌此不肖之心。」善繼曰:「誰能無過,第患知而不改。今儞能改,自是完人,將來 功名未可量也。」龍等叩首稱謝出,守侯軍門安插回文(東旭曰:昔日高牙劍戟尊, 今朝低首叩轅門。一書非是能饒舌,欲報當年擲石恩)。 豈料巡撫朱欽相染病甚重,一切事務悉暫擱起。月餘方愈,檢閱文書,見鄭芝龍 已招安,立批該道即為安插,並將船隻軍器追存,造冊報繳。善繼見批,即著昌奇將 鄭芝龍所帶人眾,開造籍貫住址,以侯發文行縣安插。一應軍器船隻另造冊,以便繳 報。龍許諾,造完郎繳昌奇去?芝虎說龍曰:「虎不可失威,人不可失勢。今當事舉 動,不過欲散我們黨羽耳。黨羽散,將來禍福未定,不如乘今夜潮退,揚帆而去。」 龍聞言俛首不答。芝豹曰:「三哥所言誠是;不可錯過,追悔莫及!」龍曰:「難負道 憲一片好意。」芝虎曰:「不提道憲還可,若提道憲早該去了。」龍曰:「何說?」虎 曰:「道憲書獃,如此安插我們,以為恩莫大矣。安望其有格外乎?況汝又未授有官 職,倘後來有事,衙門深遠,那時呼應不靈,將奈阿?」龍頓悟曰:「若非吾弟提醒, 幾乎為其所誤。」遂囑芝虎等,密傳收拾。於是夜三更,於船上放炮三聲,隨潮而去 (東旭曰:因無薄祿難羈縶,頓使英雄脫籠飛)。芝龍部將船隻人眾,駛到圍頭外灣 泊。善繼聞報,知龍仍逸去,憤曰:「這輩小人,反覆不測,真難憑信!既不受德化, 則當以法處之。」隨發文行各衛、所、有、縣整備,以防劫掠;另具文申請軍門。時 朱欽相內擢起程,新撫朱之憑尚未蒞任,勦撫之議,因此耽延。鄭芝龍得以從容將各 船燀洗,整頓帆蓆索路軍器旗幟。八月,乘北風,下粵之海豐,攻打嵌頭村。又犯甲 子、靖海二所。 天啟七年丁卯正月,芝龍從粵回閩銅山。沿海戒嚴,全隊泊漳浦之舊鎮。失之憑 檄驍將都司洪先春,會把總許心素、陳文廉等合勦(之憑字勉齋,進士,大與人)。 芝龍偵知,令芝豹領船五隻敵先春,芝虎領船三隻敵文廉,芝彪領船三隻敵心素。龍 與芝鳳等率大隊從中接應。又著芝鵬各領快哨三隻,作遊兵救援。遂進師,相遇於連 江將軍澳(漳浦縣屬)。先春揮船合進,互相攻擊。白辰至酉,衝突數十次,未分勝 負。會潮泛漲,風起流逆,心素、文廉二船被流所脫,不能成䑸。先春首尾受敵,無 奈,收入舊鎮。檄銅山、懸鐘、陸鵝、鎮海指揮、千戶、把總,調撥精壯軍士前來配 駕;另調附近沿海鄉勇各出備捕。芝龍以先春收入舊鎮,亦不追趕,就鳴金收軍,泊 陸鵝外嶼。忽細作報,洪先春調各衛所軍士配船並鄉勇齊禦,不日即出兵。龍亦整船 揀將,欲決雌雄。芝豹向前獻計曰:「洪先春奉巡撫差遣,便於調撥,何不將計就計 破他?」龍曰:「計將安在?」豹曰:「乘彼在舊鎮調撥軍士、鄉勇,我帶一旅,分為 兩隊登岸,扮作鄉勇,前去策應,哥哥即統大隊攻擊。俟將交鋒時,我在岸上兩師殺 起,彼則水陸受敵,一鼓可擒。」龍曰:「此計甚妙。可乘今夜人靜,悄悄帶眾登岸, 須要小心,不可露出圭角!」豹曰:「自然相機而行。哥哥亦速整舟師來。」豹將海 豐搶的鄉壯旗幟豎起,挑選二百人,乘黃昏帶芝麟上岸。 時洪先春調來銅山、懸鐘二所軍,卻配在船,其附近鄉勇,令其按隊屯劄侯齊。 日則放炮升旗,夜則定更伏路,提調周密。芝豹於是夜領師登岸,天明至鹽墩,造飯 食畢,緩緩而行。至黃昏到舊鎮,見調鄉勇先至者,咸安頓無混。分其牛與芝麟,曰: 「汝往洲尾屯劄、我在此安營。若問你是何鄉來的,汝可應是『浮南橋』;若再問你 鎮海衛軍可來否,汝可應他『隨後亦來了』;若問汝姓名,說是『楊德』,若問汝同來 者是何鄉,汝說是『湖西黃默』。倘外面有信,彼般出港,常看我這裡連珠火箭起, 便一齊喊殺,尋岸邊船隻,毋諭大小,搶併合玫。須謹慎在意,不可孟浪誤事主!」 芝麟依令往洲尾,凡所過問者,悉照前答之。 二月,先春見船隻收拾完備,諸軍陸續將齊,惟鎮海途遠未到。正調撥分配闆, 忽瞭望炮響;快哨飛報賊船至。先春即發令:「各起碇乘潮落沖出!」再至港口,即 遇芝虎。虎站尾樓上高呻:「洪先春!今日誓必擒汝。」春見虎船隻,語言狂妄,隨 趲各船圍玫,曰:「先擒此賊,以挫其銳。」指揮間,聽見岸上炮聲不絕,響殺連天。 快哨飛報,有賊從岸上殺來。先春疑惑未定,而芝龍大隊至。春無奈,向前督戰。芝 豹、芝麟殺散鄉勇,搶拼魚船、艋仔,搖旗擂鼓,從舊鎮港出,隨先春船後,合攻殺 來。春首尾受敵,坐潮而遁。諸船無帥,咸星散焉。芝龍大勝,會同豹、麟,亦不追 趕,鳴金收軍。令芝虎領船五隻灣白石頭,以作犄角(白石頭在舊鎮之南)。又令芝 豹領船五隻泊港口,以備先春復來。自領全隊舟師,隨潮至舊鎮,犒賞諸軍。另著芝 莞登岸,安撫附近鄉民,禁飭騷暉。先春走到甘吉,回望芝龍不追,其神方定。見南 風微起,即令駛上金門,投盧遊擊,再整船勦捕(遊擊盧毓英,字寧侯,原籍山東衛, 蔭襲百戶。少年猛勇,箭有穿楊之能,兼精武藝,因日本倭番統船犯閩、浙沿海地方, 總制胡宗憲題山東參將戚繼光前來徵勦。繼光素知毓英猛剪,詳請隨軍,由浙入閩, 屢建奇功,陞千戶。追興化陷,繼光奉令恢復,卻著指揮使馬飛龍統船,毓英副之, 從福州港出,水陸合勦。光由陸路至埔尾安營,選百人帶『臨時硬』欲去偷城。『臨 時硬』者,係竹打通鋸斷,每節共串以繩索,頭上另縛一橫樑。未用時,放鬆則軟; 欲用時,將索推緊則硬,加一枝竹然。將頭上橫樑掛往城探,人再攀援而上。光帶此, 令大隊掩旗息鼓,隨後而進,看火箭為號,便倚梯攻打。行十餘步,光將手按百人胸 前,內脈浮跳者,即發回。如此數按,至興化府城下,只有自己與大旂李明二人。側 聽譙鼓三更二點,遂將「臨時硬」掛住城垛,口含刀爬上。伏侯巡更來,擒刺之,取 其衣帽穿戴。敲鑼擊拆,緩步挨巡,凡遇者悉砍死。抵府署前,鼓方交四,倭番酣飲, 咸熟睡焉。二人偷登鼓樓,將打更者殺倒。令李明下去附近處放起連珠火箭,將所帶 火藥點燒房屋喊殺。自把樓上大鼓刳孔,爬進在內。李明火號放起,火藥亦發。倭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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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what's the deal with this version? In the 1800s, Lucy Aikin had a brilliant idea: make the great classics accessible to new readers—kids, folks learning English, or anyone who found the original language tough. She rewrote Daniel Defoe's Robinson Crusoe using only words of one syllable. It’s a fascinating literary experiment that actually makes the story more intense.

The Story

A young man named Rob-in-son Crusoe ignores his dad's advice and goes to sea. His ship wrecks, and he ends up the sole soul left alive on a wild isle. With just the scraps from the ship, he has to learn how to stay alive. He builds a home, finds food, and fights off fear and lone-li-ness. Years go by. Then, one day, he sees a foot print in the sand that is not his own. This find changes ev-ery-thing and leads to a friend-ship that will save his life.

Why You Should Read It

Don't let the simple words fool you. This constraint forces the story to get straight to the point. The fight for food, the fear of the unknown, the sheer will to live—it all feels more immediate. You're right there with Crusoe, feeling each small win and each crushing set-back. Aikin's version strips away the old-fashioned language but keeps the heart of the tale: it’s about re-source-ful-ness, hope, and what it means to be a human when you're stripped of all so-ci-e-ty's rules.

Final Verdict

This is a perfect pick for two kinds of people. First, if you've always meant to read Robinson Crusoe but found the original dense, this is your golden ticket. Second, if you love stories and are curious about how language shapes a tale, this is a brilliant case study. It’s also a great, fast-paced read for a book club—there's so much to talk about! It proves that a great story, told with simple, strong words, can be just as powerful as the most complex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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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digital edition is based on a public domain text. You can copy, modify, and distribute it freely.

John Rivera
2 months ago

Compared to other books on this topic, the translation seems very fluid and captures the original nuance perfectly. A perfect companion for a quiet weekend.

Steven Taylor
5 months ago

Based on the reviews, I decided to try it and the character development is subtle yet leaves a lasting impact. I would gladly recommend this to others.

Donna Adams
3 weeks ago

For a digital edition, the arguments are well-supported by credible references. Absolutely essential reading.

James Campbell
3 months ago

Honestly, the material builds progressively without overwhelming the reader. Worth every second of your time.

Susan Flores
5 months ago

I didn't expect much, but the style is confident yet approachable. I’d rate this higher if I could.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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